本文转自:劳动报
朱鋐硕
爸爸的服务证 ■受访对象供图
我珍藏着一张父亲的服务证。
服务证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,但父亲的照片依然清晰。这张签发于1969年的服务证,记录着岁月流年,承载着浓浓的亲情。照片上的父亲仍像年轻时一样,一遍又一遍告诫着我低调谦逊,仍在激励着我懂坚持、懂宽容,学会做人做事。
那年,我在皖南小三线厂工作,父亲随着巡回医疗队,恰巧也从上海来到了皖南。一个大热天,父亲请了假,一清早从驻地歙县山阳镇搭便车换班车,还步行十多里山路,临近傍晚才寻到位于旌德深山老林里的小三线上海星火零件厂。
八月的山区野外,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。经过一整天的颠簸,父亲衣衫全湿透了,背上的一只绿色军用水壶已经滴水不剩。豆大的汗珠不停滑落,他手上却依旧提着沉甸甸的西瓜。望着伫立在厂门口的父亲,看着他又热又累又渴的样子,我一阵心酸,忍不住泪眼婆娑。我突然想起童年时发高热,父亲也是这样顶着烈日背起我向医院跑,跑得气喘吁吁,跑得汗流浃背,在住院观察期间,父亲也是这样提着一个大西瓜伫立在病房门口,豆大的汗珠不住往下滴……
山风从我们身边轻轻拂过,月光淡淡洒在峰峦,漫山遍野的树木纷纷伸出树枝在“鼓掌”,一瞬间,我深刻感到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第二天一早,父亲要返回驻地,由于走得匆忙,竟将登记住宿的服务证遗落在我身边,那天是1975年8月16日。后来,父亲在单位又补领了一张服务证,这张旧的便一直留在我身边,走过近半个世纪。
父亲是九十多岁离开我们的,距今已有十四年,但思念经年未改。我时常追忆过往,细细品味独属于父亲的那份温暖。而这份绵长的念想,最终都寄托在这张老旧的物件之上。父亲的服务证在,就像父亲还在。 ■朱鋐硕 (一个爱写作的奔八老者)
发布于:北京